還記得廿年前從無數群眾夜宿忠孝東路而引發的一場無住屋運動嗎?如今事過境遷,此運動轟轟烈烈的火焰己近熄滅,但從餘燼中卻出現了經烈火淬煉出的一顆鑽石,在台灣靜靜發光,那就是崔媽媽基金會。
崔媽媽與政府或市場無關,是一個結合了志工與各種專業的民間服務組織。廿年來她的功績可從一些累積統計數據中呈現:1)期間她對房客與房東服務過的人次超過90萬;以租屋諮詢與調解糾紛辦理了9000案件;與大專院校合作協助學生租屋約5萬人;2)經持續問卷累計超過10萬份建立了搬家評鑑制度,並調解了一千件以上的搬遷糾紛;3)在推動公寓大廈社區方面提供了4000件諮詢服務,在十個社區大學開設過培訓課程,迄今受到過三分之一縣市邀請講授此專題,出版了十種手冊、專刊、與專欄,自2003年來每年參與各地評選與論壇。其它業績不及細載。
這些記錄更有其較深沉的意義。對房客房東的服務是在扭曲了的台灣住宅市場中強化了租賃部份的機能,使無力或不願購置住宅者較易自適其居而減少了勉強購屋終淪為屋奴的壓力。對搬家公司的評鑑減少了人們遷徙疑懼,提昇了住戶尋適社區的機會,有助都市結構的演進;推動大廈社區管理增進了住者集體決策能力,不僅提昇居住環境品質,也培育了一般民眾的民主素質。總言之,崔媽媽的各項功績不僅是在提昇實質面的居住水準、更應在推動台灣市民社會中定位。
當年無住屋運動是台大城鄉所師生熱情推動之都市改革運動下的一環。如今卄年來都市改革的成效難能落實評估,因為宣揚改革的熱情之後缺少了實踐,抗議之餘少見提出可行且有社會共識的替選方案。在眾聲喧嘩中唯有崔媽媽默默以服務社會為旨,在穩定發展中不斷擴大了受益市民。她的成就未引起任何爭議。至所以如此,正因為其不落意識型態巢臼,不以市場為讎仇,而從其中吸取了資源來推動制度改革,在增進全民利益中爭取了弱勢者的福祉。
這條路線的選擇可能解釋了崔媽媽的成功發展。但這祇應是必要條件而尚不足為充份條件。其組織運作方式與領導人性格可能也是關鍵因素,這需要仔細剖析,值得幾篇學術論文作深度探討。崔媽媽本身也應不諱對其成功的一面作自我檢討和分析。課題是:在義工充沛的台灣,無數非營利非政府組織何以起起落落,而崔媽媽何以不僅存活且能持續發展?如果是組織因素則可經制度化來延續常存,且可被人學習仿效複製;如果是基於無私而獨特的個人因素則終將有不穩定的繼存危機。我想強調的是如何得知而能確保崔媽媽青春永駐之術,使她再過卄年後仍然健康活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