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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區生活互助經濟的意義與實例分享

經濟發展/李禮君
2002/8/31 PM3:50~5:50


  我以前在學校是唸社會學的,在現在的組織已經工作四年了;剛畢業時,我到我們社區的資源交流協會工作,當時,我們組織內有位投入十多年的前輩-張姐,我和她成為很獨特的合作關係,有時候我像她的助手;有時候我是她的夥伴;有的時候我像是她的朋友;有時候我像是她的徒弟;我們協會內的工作人員本來就非常的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只有兩個人,及處理會計的媽媽。在這四年內我有很大的學習空間,去年我報名了ELM的program,很榮幸的被錄取,所以我在今年有機會到西雅圖去進行一整個月的學習。

  我主要想分享兩個案例,一個是我們協會做的「陽光廚房」案例;一個是美國的東西,讓我對於美國非營利的土壤做了一個大概的了解;我參與在這兩個案例裡,立場本來就不太一樣,所以我以自己的立場提出自己的看法。

  分享前我想先提的是,非營利組織與經濟發展的牽涉點到底在哪裡,這是很值得去探討的,因為非營利組織是基於社會公益、服務大眾,那和經濟的扣合點在哪裡;我不是一個學經濟的人,我本身是做社區工作,我感覺經濟的本質應該是互助,我們在社區裡頭強調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助;比如說我今天要吃飯,我就要去買便當,經濟行為就出來,很多經濟行為本來就應該根基在人與人之間的供給與需求上面,這東西其實是跨領域的,人與人生活網絡的重建,一直是我們所最重視的,也應該是所有領域的平台。

  我先分享我們「陽光廚房」的案例。陽光廚房是我們協會去年在內湖成立的一個社區廚房,陽光廚房裡有一個很標準的殘障廚房和學習教室,還有一個類似社區交誼服務站的空間,當然還有一個辦公室,有五個工作人員和一個工作核心小組在裡面;我們的主要業務有四個,最主要的業務是「銀髮送餐」和「銀髮之家」,銀髮送餐目前已經相當的穩定,但銀髮之家還在籌劃中,還沒開始,之後我們還會籌設「銀髮社區互助生活圈」、「生活料理師」婦女培訓、健康料理研究推廣,然後有陽光之友。

  它們是以一個廚房為核心,這個廚房主要要做飯給誰吃?我們社區有生活需求,於是我們把它串連在一起,現在是高齡化社會,很多老人家狀況不好,這個社區需求是很迫切且很多人肯定的需求;我們發現不管在這個社區或很多社區都有這樣明顯的需求,但我們跟一般老人安養院或醫院所辦的送餐又非常不同,因為我們是要補足公部門所不足的事情,如果是事情是重覆的,就達不到供給與需求間的交流。

  我們的對象是鎖定獨居或低收入戶的老人,我們發現,現在雖然很多人在做社區送餐或安養,但還是有很多老人沒有被照顧到,像這樣的族群我們一定會服務;當然還有一些經濟能力比較好一點,但是可能和兒女處不來、或行動不便、 或在社群裡很孤僻、沒有網絡的,這個東西更顯的被迫切需求。

  現在我們的送餐服務是付費的,如果這個老人是貧窮低收入戶,經過我們機構評估以後可以是免費,除非像這樣的情況,否則大部份的老人家都願意付費。我們訂定的費用是三十八元,非常的低,我們是第二個月初才去收錢,很多老人家的心態是覺的我不能白吃你的,所以都要趕快付費,有的時候還會打電話來催我們去收錢;不然收三十八元是無法打平,還是處於虧損的狀態,但這是一個相互的對待關係,以後銀髮之家的狀況不敢說,但我們還是會本持著這樣的原則,絕對做到我們不是希望去賺你的錢,是希望大家都好,就算收費,也非常的低。

  陽光廚房有一群社區媽媽,透過「料理師」婦女培訓,透過大概半年左右時間的培訓,由她們來負責餐點,送到老人家裡面去。這個餐點還要由營養師估算食物是否符合老人家的需求,現在五個人裡面,還包括:一個營養師、一個社工員。

  另一個我們要推行的是「陽光之友」。我們協會在九二一之後,有在災區做一些事情,包括我們在台北招呼一個兩千人的團體,長期吃災區的水果,每個人每個月大約五百元,一開始大概有到二千個人左右,一直做到兩年前,我們在災區的事情告一段落;現在這個系統,每人每月五百元吃災區的水果,百分之十五的盈餘就變成支援銀髮供餐之家;另外,這些媽媽們會做餐盒提供給內湖的一些上班族,或其它的社區。

  我們發現不管在學校裡、企業,在很多單位裡面,用餐永遠是一個很大的問題,餐點是我們的一個媒介切入點,因為這個餐點可以很有利的串連起社區裡供給和需求的關係,我們用這樣的系統想去達到一個自給自足。因為我們對老人家的服務是一定要的,如果是貧窮或獨居一定是免費的,所以這個部份我們整個餐廳的成本、媽媽的薪資其實是很耗損的,但是我們可以透過這個部份來支付,以後也可以再透過一些健康料理研究推廣,或是出書收入,餐盒也可以有收入。

  在這個過程當中,我們遭遇到相當大的困難,第一個困難就是餐點的研發,現在江姐是我們的主廚,從從來沒有燒過菜到現在可以拿到丙級廚師的執照,我們所有的媽媽都是這樣,百分之八、九十都已有丙級廚師的證照,非常了不起,而且她們在廚房才半年多的時間,每個人都哭過非常多次,因為在這個中間的挫折非常大,但我們一直沒有把它當成挫折,因為這個東西本來就沒有那麼容易嘛,有些事情你現在要去做,但它本來就不是一個常軌下的東西,你要去創造本來就不容易。

  在過程中,絕對是辛苦的,我們作些事情感覺很挫折,我相信很多從事非營利組織的女性工作者都會有很疲累、不知道怎麼做的時候,這個要靠我們彼此相互之間的打氣去刻服,因為社會上本來就需要一群人去做這樣的事,但我覺的另外一個很重要的是,你在裡面找到你的樂趣,同時也會快速的學習跟成長。

  我跟大家分享一個很有趣的案例。我們現在要做餐,這個餐要給老人家吃,還要做成餐盒,本身又可以帶來收入,所以它必需是健康的,雖然我們是非營利組織,但我們要做一個自給自足的東西,還是必需要去和市場競爭。然而,餐點本身如何做到又健康、又好吃,媽媽們又可以做出來,我們背後其實有很多老師,包括福華、來來的大廚都跟她們上過課,他們可以告訴你們如何把菜炒好吃,但媽媽們做不到,今天如果廚師和媽媽的問題可以解決,還有營養師的問題。我本身是對營養師相當尊敬,但是營養師的重點是在營養,所以做出來的菜要符合老人家的口味是非常困難的,光是這一點我們就花了半年的時間。

  所以我們的做法是先把媽媽的私房菜搜集出來,只是她講不出來,我們必需看著她做,然後幫她寫食譜,再把食譜拿去和營養師討論怎麼做比較營養健康,做一個調整,然後再跟大廚師討論;這樣一步一步的,就花了半年時間,所以我們大概是這樣的模式。

  將來除了銀髮送餐以外,我們也要做銀髮住宅,名字聽起來像安養院,但其實並不是,我們想做老人家的二房東,在社區裡租一些平房,把需要的設備都研究出來,可能租給一些有能力的老人家;因為如果老人家是失能的話,就不應該由我們來照顧,但是我們會提供他很多服務,比如:健康檢查,可是我們是要以一種社區型態的方式經營,我們會跟社區洗衣店、理髮店啊,很多在社區裡面經營十多年了的商店,我們都很熟,可以和他們打契約,就可以提供老人家很多服務,但是這些老人家必需走到社區裡來,去跟別人互動、跟外界互動。

  在社區裡面應該有個地方,並不是要把他抽離到生活圈以外。他還是居住在社區裡,只是不想和家人住在一起,他跟家庭可能還是保持某種程度的關係,但是這樣的老人家本身是需要有這樣的生活網絡去支持他,因為他的家庭沒辦法支持他,或者說家庭不願意支持他,甚至有的老人家認為為什麼要靠兒女,我喜歡和三五好友在一起,像個家庭一樣,這樣的狀況是對社區好,也是對老人家好的,因為他喜歡這樣的環境,和家庭又不會離的很遠;照顧的時候是像個朋友,不是社工員。這個東西我們叫它「銀髮互助生活圈」,現在還沒有形成,但是我們將來會做。

  這樣的生活圈是很有意思,到不同的社區也可以複製,老人當然必需要付費,你租房子也要錢,不可能由我們去籌錢讓老人家免費住,但是我們的價格會非常的低,低到他完全可以付擔。

  第二個案例,是FareStart這個團體,聽名字可以知道它是個很公平的開始,它服務的對象是遊民,在美國有許多無家可歸的人,在街上流浪,如果你去過美國你會非常的驚訝。這個團體他們專門培訓這樣人,培訓他們餐飲的能力,透過四個月的訓練後,百分之八十的人出去後可以有正職的工作。
我一開始進去的時候,覺的真的是「Magic」;那些遊民先前都是在路上乞討、無家可歸、酗酒或是精神有問題的,在這個社區裡最邊緣的一群人,他們可以透過四個月的培訓課程,讓他們出來以後變成一個很好的人;我剛進去時候,覺得那真是一件太了不起的事情了,我一定要來了解一下;他們是透過一個很完整的督導流程,包括:你這個遊民如何從社區去尋得,然後進到FareStart第一週要做什麼、由誰負責、接下來要做什麼,在這一個流程裡面,每一個工作人員都有非常專業的分工,在不同的時期給他們不同的幫助,所以最後的時候,他就可以變成一個很正向積極的人,而不是像原來那樣在街上流浪。

  這兩個案例要去比較工作之間的差異,我會覺的很有趣的是,像我們協會設計這樣的一個社區廚房,我這樣講來可能很清鬆,但我們為了要成立這樣一個廚房,已經在社區大概用了十年時間,去形成可以做這樣一件事的條件,在這個地方;因為社區它畢竟還是有點複雜的地方,它有它的結構、地方狀態;我們要做這樣的事,我們也必需有很多專業者在背後提供我們背書,在必要時告訴我們一些事。

  我們跟社區,甚至和當地的醫院、企業、衛生所、區公所、社區內部營造中心,在三年前承辦了內部社區營造中心的企劃,這些年當中,我們用了很多企劃和活動,包括:社區健康營造、環保培訓、婦女培訓、端午節包粽子、中秋節包月餅,甚至烹飪班、插花班,透過各種方式在這個地方把我們網絡先建立起來,因為我們要做這樣的事,背後一定要有資源和網絡,不然我們很有可能在這個地方被打壓,在專業條件上也沒有辦法符合做這樣的事。

  像美國這個案例,他們成立到現在也是十年,我發現很有趣的事,在美國非營利組織發展的土壤是歷史較長久的,相當理性化且完整的系統。像我去西雅圖學習的這個團體,在美國他們有一個聯盟,所有的社區廚房在美國有數百個,光是這樣的團體在美國就非常多,你可以想見說,在美國的法律架構或說社會架構下,各個非營利組織都可以就它單一的一個目標去做到非常好,然後只要透過和別的團體聯盟合作,就會形成一個非常好的非營利部門架構。

  但是在台灣,我們沒有這樣的東西,我們必需努力,第一個方法,是因為在社區裡要做這樣的事情,如果把美國的經驗直接搬過來可能性似乎比較低,我也沒有想出這樣問題的答案是什麼,可是我覺的不妨大家一起來想想看,因為我們其實是很希望,我們很辛苦把這樣的案例慢慢做到很精細,希望有那麼一天它可以複製到別的地區去,現在幫一些媽媽探聽它的社區通路,光是培訓是沒有用的,如果你沒有一條路讓它去走、去發展,培訓完只是讓他更挫折,因為他沒有地方可以發展,所以我同時在做培訓在社區裡更多的通路,媽媽們怎麼可以和學校合作供餐、去打開各式各樣的通路,這是我們現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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